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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十六浦【轻舞】柱子进京(小说)

文章作者:集团文学 上传时间:2020-01-17

柱子刚走出学校的大门,就被爷爷逼着结了婚。刚结婚一年多,柱子就当上了爸。刚当爸的柱子,看见老婆哭孩子闹有点爪瞎。刚当上掌柜的柱子终于明白原来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外带老婆孩子叫哇哇。
  没钱的日子难过呀,柱子跟人喝酒喝高了,“想当年,俺在班里学习那是数一数二的,俺要是考上了大学,咋会混到这一步啊?”
  “就是啊,要是考上大学,跟你姐一样,小车来小车去的多气派啊。不过话说回来了,真到了那一步,你也不认识俺是谁了,你还能跟俺坐这喝酒?是不是?”秋生边说边用筷子击打了一下菜盘子。
  酒后吐真言,实话实说后,柱子忍不住哭了,“难啊!老婆要穿,孩子要吃,街坊四邻有红白喜事要随礼。愁啊!愁死个人了。眼看着老婆又要生了,生下孩儿又得办酒席,又得花钱。上回的账俺还没还齐嘞,这回上哪儿借去?你说?”柱子和秋生两个难兄难弟一对一答地诉苦,一声接一声地叹气,俩人对眼前的困境都没招了。
  “咱上学上搭了,啥用没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点不上,去学点手艺嘞。”柱子沮丧地端起酒杯,“嗤溜嗤溜”连喝两杯。接着,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咋办啊兄弟?咱得想点啥法啊,老这么死挺着,早晚这家得过散伙了。”
  “嗯,谁说不是嘞?”
  “我听说何锦他们几个偷莫声儿地跑银器都发了,要不咱也找他们去试试?”秋生一边往嘴里丢花生米一边说,他瞄一眼柱子,发现柱子的眼神亮亮的,知道他动心了。于是,把剩下的酒一咕噜倒进嘴里,又整几颗花生米塞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说,先跟你媳妇儿商量商量,行了给我个信,走了哈。”
  秋生走后,屋里就剩下柱子了,他把桌子、凳子往墙角一推,鞋子一甩,直接躺床上去了,他得想想找何锦他们该怎么说才能入伙,还不被人看笑话,还有媳妇儿大嘴,那可是个难缠的主儿,怎么说才能哄着她帮自己借来本钱呢?柱子陷入苦思冥想中……
  半个月后,柱子终于搞定了一切。这一天,他挎个小包,精神抖擞地跟在何锦他们屁股后面出了家门。
  头一次出远门,柱子这个兴奋呦,看啥啥稀罕,看啥都觉得没看够,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坐汽车,坐火车更是乐得屁颠屁颠的。
  第二天,他们便出现在北京的一个非常偏僻的小旅店里。几个人商量着分头行动,到晚上甭管有没有收获都得回到小店里来。何锦趁着柱子上厕所的空当问大伙,柱子头一次出来,有谁愿意跟他一路做个伴带他一回?可是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
  估计是柱子仗着自己多上了两年学,平时说话傲气,不招人待见吧,何锦只得说,“不然我带他吧,柱子聪明,学东西快,一两天就能跑熟了,到时候说不定比咱还强呢。”
  这时候,柱子刚好从门外进来,他忙说,“不用,头回生,二回熟,没啥难的,我一个人试试吧。”于是几个人各分东西出发了。
  柱子一人溜达溜达着从这个胡同转到另一个胡同。做生意你得喊啊,你不喊谁知道你是干啥的,柱子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可就是不敢开腔,他脸皮薄,抹不开脸儿,就这么灰不溜秋地转了几个胡同也没开糊。
  正在柱子心里七上八下百爪挠心的时候,哎?前面地上有个小包,鼓鼓囊囊的,像是有啥东西。柱子紧走几步弯下腰就要捡,“嘭”的一下,冷不防,跟另一个脑袋撞在了一起。“哎呦!”俩人同时轻呼一声。柱子揉一揉额头,看那人也在揉。
  包包在柱子手里,柱子捏了捏,感觉像钞票,柱子心里窃喜。心说,天上掉馅饼了呀。刚想转头走,那人不依了,“兄弟,你这可不地道哈,东西是咱俩同时看到的,你不能独吞了吧?”
  柱子说:“那咋办?”
  “咋办?咱俩找地方分了去。”
  柱子本想不依,但是看看那人体型彪悍,而自己却是身单力薄。思量再三,只得点头同意。
  于是跟随那人,左转右转来到个更加僻静的胡同里。停住后,柱子手抖抖地拿出包包,打开来一看,呀!心里不由得惊呼一声,天爷呀!这么多,全是钱。发财了呀!但一想到要分一半给人家,不由得又心疼起来。
  “别磨叽,快点啊。”那人有点心急了,伸手来拿。
  “干什么的你们!”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雷,二人同时回头。不看则已,这一看,瞬间吓得三魂七魄跳了出来,只见四五个彪形大汉将他们团团围住……
  至晚间,天黑透时,小旅馆里大伙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个个精神头儿都不错,唯有柱子,一个人失了魂似的趴在床上,闷声不响。
  “哎?咋样啊?柱子,今天有收获吗?”何锦一边洗脸一边问柱子。
  秋生也说:“对呀!你咋回来这么早嘞?跑空了吗?”
  “咋了柱子?”
  柱子终于撑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俺钱给人家抢了。”
  “咋回事啊?”何锦和秋生同时吃了一惊。
  “俺……俺走在胡同里,有四五个人拦住俺不让走,把俺身上的钱全抢去了。”
  “你喊人啊,喊了没?”
  “没有,他们手里都有刀。”柱子心有余悸地说。
澳门十六浦,  “要不报案吧?”有人提议。
  何锦沉吟一下说,“嗯……你想想咱是来干啥的,咱干这一行,往小了说是跑银器,往大了说,那是走私文物,你想想,能报案吗?说不定一报案警察会把咱们一窝端了。”
  第三天,柱子灰溜溜地拎着空包回家了。
  媳妇儿大嘴一见,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咋样啊?柱,收到东西了没?他们几个嘞?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啊?”一连串的问话,都落地儿没影了,因为柱子一句没回,扭头躲屋里睡觉去了。
  大嘴感觉有点不对劲,勉强把一肚子的疑惑憋到晚间,等到两口子头挨着枕头时,柱子才把丢钱的经过实打实地说给了媳妇儿。
  大嘴这个气啊,点着柱子的额头,整整哭骂了一宿,柱子心说骂完就算呗。
  谁想到第二天,大嘴就把这事儿给吵吵出去了。一时间半个村庄的人都在笑话这柱子,见钱眼开,梦想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结果差点连自己都回不来了。      


  早上的村庄,与往常一样,安静、祥和,只有初春的冷气旁若无人的在村庄的上空肆逆回旋。树叶上的霜在慢慢的融化,汇集成独立的小水滴,啪嗒,啪嗒的落下来。似清吟似歌唱,又似在欢迎早晨的到来。
  突然,“哎——都来看吧!俺媳妇跟林小睡嘞,俩个不要脸的,都来看吧!啊……”这一声令人诧异的惊呼很快穿越大街小巷,惊醒了梦乡里摇曳的村民。
  啊?谁喊嘞?这是谁喊嘞?比喊声更快的是村里人那敏感的神经。于是不大一会儿人们呼呼的从家里,从热乎乎的被窝钻了出来。一个个打了鸡血似得凑到了大街上,三个一堆,五个一伙。脑袋凑着脑袋,嘴巴靠近嘴巴,唧里咕噜唧里咕噜的开始了新鲜刺激的八卦阵。
  有的说:“看小队媳妇儿不像那种人啊?平常说话做事挺像回事的。”
  另一个人说:“你知道啥?她当初离婚再嫁给小队儿就是因为勾搭男人让他老公逮住了,他老公不依楞把她打了个半残撵了出来,连俩闺女都不要,说是不敢相信是不是亲生的,索性都不要了。然后她才嫁到咱村让小队儿捡了个大便宜,娶了个花滴滴。谁想到儿大女大了还不会老实,又给对儿戴上个绿帽子,哈哈……”
  “嗯,别说,人家生的儿子可不转窝,跟对儿长得一样一样的,像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可惜了,要是像他妈那可是好人才。”
  大嘴抹一把清水鼻涕嘴一撇说:“就你会说老猜,要是儿子像他妈,那可就说不准是谁的孩儿了。是吧,哈哈……”大嘴笑的声音更响亮。
  “刚才是小队儿喊的吧?”刚从家里出来的多婶子不确定的问大嘴。
  “可不是吗?多婶你聋了?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大嘴撇撇两片薄薄的嘴唇,十分得意的显摆着自己的机灵。
  多婶子还想打听的更详细一点,可是人们都在兴奋中,没功夫搭理她。多婶子无奈只得退到大嘴家门口将身子靠在门口的墙角上,支棱起她那略微有点失聪的耳朵,耐心的等,等着这刚出炉的新闻爆炸开来。
  正当多婶子等的心焦时,只见打北边过来一人。多婶子手搭凉棚仔细观看,来者不是别人,是小队儿的本家嫂子二妮儿。
  哎呦喂!多婶子激动的心脏蹦哒蹦哒乱跳,心说:我可找对人了。这新闻,谁不知,二妮儿也得知,而且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事实证明可让她猜对了,二妮儿果然比谁都清楚。二妮儿忧郁着一张黑脸堂走到多婶子跟前说:“多婶儿你咋起恁早啊,天恁冷你也不怕感冒了闷得慌?”
  “没事,都是老毛病,我穿哩厚,你看,你摸摸!”
  二妮儿往多婶子胳膊上搭手一摸,果然是厚的一把抓不透:“嗯,真厚!”
  多婶子拉着二妮儿的手十分殷切的说:“孩儿她娘,说说恁家小队儿两口是咋了,啊?咋了她俩?”
  “唉!”二妮儿长叹一声,把多婶子往旁边拉了拉躲开了人群。二妮儿这才放低声调,慢声细语的跟多婶子说了从早上到现在她那个本家兄弟所遭遇的一切一切……
  
  二
  还是早上五点左右吧,胡同里突然响起了喊声。二妮儿两口子一个激灵由打被窝里坐了起来,大眼瞪小眼愣那了。
  “你听听咱对儿弟喊滴啥?”
  嗯……顺子沉吟不语。
  二妮儿急了:“死相,问你话呢。”
  “咱俩听见的一样,你还问啥嘞?”顺子说着话,随手拉灯,找衣服准备起床。
  “才五点多你起来干啥嘞?”
  “你睡吧,别管我……”
  “我不管你管谁去!”
  话音未落只听院子里碰踏、碰踏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啪嗒,啪嗒的拍门:“哥,开门儿。”
  “谁呀?”二妮儿扬声问道,
  “开门,哥,是我。”
  “嗯,嗯等下啊!”悉悉嗦嗦的穿衣声,拖拖拉拉的鞋底子拉着地的跐跐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只见对儿气呼呼的走了进来。
  顺子搭拉着棉袄,手揉着眼哈欠连天的瞅着对儿问:“咋了兄弟?”
  “哥,你跟我打架去,咱今儿个打死林小那个龟孙!”
  “咋回事啊,你先坐这儿歇歇,你今儿没出车吗?咋回事啊这是?”顺子说着随手拉了条凳子递给对儿。
  对儿仍旧气呼呼的,懊恼的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说:“唉!我咋没想到嘞,恁些年了她还隔我不一心。你说我对她恁好,她咋这样对我嘞?今夜里两点多钟我就醒了,做点饭吃,想趁早去拉一车瓦,顺便再趟一个下家,谁知走到半路车坏了,我赶紧找修车铺修车,等了俩钟头车也没修好,我一急,就把车丢哪儿了。想先回家暖和暖和,隔哪儿快冻死了。跟人说好了,等人家彻底修好了给我电话我再去开。你都不知哥,结果回家一看,我家那个跟林小俩人正在床上轱辘嘞。哥,你说我生气不生气?我当时就拿起皮鞋摔林小,让俺媳妇儿一把拽住了。林小趁机跑掉了,衣服都没来的及穿。我看他要跑我急呀,甩开俺媳妇儿从门后一把抓住个摇把撵住摔林小,这龟孙他跑里快,蹭蹭几步他就跳过墙到他家了。我差一点没摔住他,要是摔住,日他奶奶里,不把他脚后跟摔酥我都不是对儿!哥呀,我咋摊上个这样的媳妇儿嘞,我咋遇见这样的邻居嘞?”
  顺子听着,沉吟不语,他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过来烟,抽出两支,一支递给对儿,一支自己点上,火星儿一闪,从他嘴里咕嘟冒出个大大的烟圈。然后他又从嘴里捏过来,弹了弹烟灰:“是,这兄弟,你先消消气儿,消消气哈;依我说咱不能去找人家打架,你看这事吧,它不能怨一个人。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是吧,你去打人家,也不占理,到时候人家说了,是你媳妇儿勾引他,到时候你咋说?”
  “那就这样拉倒算了吗?不中!我气不过。”对儿拧着头,斜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突然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中,我今天非找他喝血不可。”
  顺子一把拽住激动的对儿说:“别!别!兄弟,千万别做傻事!为这事儿不值得。真哩,你看这会家里都儿大女大了,你去找人家拼命,这万一出来了个啥事,谁也兜不了是吧。话又说回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叫孩儿们可咋活啊?你说是不是?忍一口气,啥事儿都能过去,你跟孩儿他娘又不是不过了,又何必搞恁僵嘞。叫我说,把他俩叫一块,就说这事以后再也不兴了,只兴这一回。以后可不能再联系了,不为老街老坊,就为了自己的儿女将来好在街面上混,这事就算过去了。咱吃个哑巴亏;揭过去这一章算了。行不?听哥哩话,可别去街上喊了叫了,人家知道了笑话咱,硌别人家唔都唔不住嘞,谁家扬家丑啊。你说是不是兄弟?这事儿你不好说,我去找林小说,中不中兄弟?”
  对儿闷头听着,但是犹打鼻子眼里呼呼的蹿着一股恶气。
  
  三
  二妮儿正给多婶子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却不料背后传来一声咳嗽。二妮儿闻声回头,只吓得脊背发凉,脸发白,小腿肚子直转筋。她看见谁了,吓成这样?
  “老十爷,你咋起这么早啊?”
  多婶子看见那人也慌忙问好。
  老十爷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说:“睡不着啊,好东西吃多了,撑着了,作死嘞!”说完顿了顿手里的龙头拐,啪嗒啪嗒的敲着水泥路走了。人头涌动的街道上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的只有老十爷拐棍敲击路面的声音,“梆……梆……梆……”这声音,一声声敲打在人们的心头,以及纵横交错的神经上。
  大嘴怯怯的扭头回了家,其它人也讪讪的笑笑,不好意思地相继散了伙。
  街道上重新安静下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一股暗流在空气中回旋,在街道的上空涌动。像早春的风,虽轻快却寒气逼人。
  第三天,临近黄昏时,街道上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救护车催心的嘟答声……刚吃过晚饭的人们呼呼啦啦地,不约而同地再一次拥上了大街。
  人们吃惊的看见白色的救护车从人群中匆匆掠过,警车闪着血红的眼睛划破夜空的宁静,逐一照亮人群中那一张张由吃惊逐渐变得惨白的脸上。
  他们忘了交头接耳,忘了兴奋的比手画脚,甚至忘了联想,这风流韵事的各种版本的续集。远处传来老十爷“咳……咳……”的咳嗽声。
  咳!啊噗!
  哼!作死,作死呀!不作不死。
  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夜半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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