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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的人生: 第六章 大地

文章作者:集团文学 上传时间:2019-05-10

据说从水底看海面
  明亮
  如同蔚蓝的穹苍
  便想:
  从大地看到的天空
  会是另外一片海洋
  想着想着
  竟轻飘了起来
  觉得自己是条漂泊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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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的沉思

作者去了这些地方:
黄山

  在西湖,三潭印月的莲池边,凭栏站着一群人,大家争先恐后往水里抛东西,原以为是喂鱼,走近看,才知道居然在扔钱。

桃花峰

  仲春的莲叶还小,稀稀疏疏点缀着水面,而那幼小的莲叶竟成为人们游戏,甚或赌赌运气的工具--看自己抛出的钱币,能不能准确地落在莲叶上!

桃花溪

  或是由罗马传来的吧!而在罗马呢?则八成是想敛财的人想出点子,教大家丢个钱币、许个愿,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愿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再游那"七山之城"!

天都峰

  岂知这"点子"就一下传开了,不论维吉尼亚州的钟乳岩洞,或纽约大都会美术馆的埃及神殿,只要在那风景胜处、古迹面前,能有一盈水,便见水中有千百点闪亮--千百个游客的愿望。

莲花峰

  曾几何时,西方迷信竟传入东方的古国,生性俭朴的中国人,又不知起地一下大方起来,当然也可能是赌性吧!小气的人上了赌桌,也便不小气了。

玉屏楼

  就像此刻满天的钱币飞向池中,是为许愿?还是为了看看自己能不能正中莲心?

迎客松

  多数的钱,都落在了水中,毕竟池子大,莲叶小啊!

发表于 2004-01-13 07:11

人在徽山皖水间、雾漫玉屏峰 作者:驿路牧歌 清早起来,虽不见夜来雨丝的飘忽,但天空依然不见放晴。车过汤泉溪石桥进入黄山大门牌楼,便行驶在了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一路的山雾若即若离地随车而行,如嬉戏的孩童,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迷离了一车游人的眼睛。山雾来时铺天盖地,将车窗外几步远的景物遮的严严实实,白茫茫之中只见路边的一株两株的树干从车窗外一闪而过;山雾退时又象风卷残云,白茫茫扑腾着扑向山崖、跌进沟壑,在那急速退去的一片白茫茫的翻动中或现一片葱茏苍翠的绿色、或显一峰或露一岭或有一泓清流,一招一式,如诗也如歌。刚刚进入黄山,便遭遇如此扑簌迷幻的景色,置身其中,人也如醉如仙了。黄山脚下桃花峰,桃花峰畔桃花溪,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山路弯弯,峰回路转,山雾弥漫,若即若离,峰影彰现溪流隐没,溪流缠绕峰影不见,一路的扑簌迷离,把山把水把树也把人朦胧在这去到玉屏峰上山索道的山路之上。领略这样的雾景,人飘飘然也缱缱然了。 人说黄山一年四季皆景,阴晴雾霏皆美,而雾把黄山抚弄的是如此的飘渺和轻曼,白雾弥漫中充斥着优柔和温润,扑簌迷离中不失其灵性与鲜活。着一身黄山的灵雾而来,那被雾霭氤氲的心情难于言说。在紫光阁乘索道而上到达玉屏峰索道站,走出索道车厢随游人沿崖壁旁的石级路拾阶而上,不知转过几道弯之后,那雾中的玉屏峰便浮现在了眼前。 玉屏峰为黄山36小峰之一,它介与黄山天都峰和莲花峰之间,峰壁如玉雕屏障,故名“玉屏峰”。当年徐霞客来游黄山,见到这玉屏峰曾赞叹不已:“左天都,右莲花,背倚玉屏楼,两峰秀色,俱手可揽。四顾群峰错列,众壑纵横,真黄山绝佳处。”玉屏峰下有玉屏楼,旧名文殊院,是黄山禅林的一座著名寺院,最早为明代普门和尚为文殊菩萨所建。玉屏楼左侧便是那驰名中外的迎客松,右侧又有送客松,偌大的巨石平台尽头,又有陪客松和文殊台,再往前便是那有名的蓬莱仙岛景观。当年清人汪士宏来游玉屏峰,曾留下“极目无穷尽,空青抹一痕”的诗句。旧时也有谚语:“不到文殊院,不见黄山面。”为此友人打趣道,而如今由于山雾弥漫,今天虽能来到文殊院,也难见黄山面了。 雾漫玉屏,时浓时淡。浓时几步之外听见人声看不见人影,淡时周遭如清纱遮掩,楼峰也雾霭缠绵。浓淡之间,一拨拨相继而来的游人都在这玉屏楼前的平台上聚集,那如织的人群一会被浓雾浸没,一会又被轻霭撩出。浸没时只感觉偌大的平台上只有自己一人,周遭尽感佛韵仙脉曼曼;撩出时虽见人头攒动却不闻人声嘈杂,我不知道是这黄山的灵雾吸纳了人声的喧哗?还是来到这里的人们因怀着对玉屏峰前弥漫着的佛韵仙脉那虔诚的心而无了嘈杂?只是感觉在这胜景皆现的黄山弥弥漫漫之中充溢在一种无处不在的轻灵韵脉在浸润着人的心。有道是,这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山下是红尘,而来到了这里却变成了天上人间。 雾漫玉屏峰,不似在人间。就在这雾隐雾现之间,玉屏峰着实如那玉雕的屏障横空竖于眼前。依稀朦胧间,峰崖上显出那“江山如此多娇”、“风景如画”的红色摩崖石刻,伴着这泼墨山水的着意跃动在人的心间。人漫在雾中,也浸在诗里。有轻风拂来,将轻轻的雾纱拂向峰尖,一时间那玉屏峰巅头左脚右惟妙惟肖的玉屏卧佛又轻轻缈缈地扑入人的眼帘,佛祥和而卧,一付以不变应万变的样儿,让人直感觉这天地间有一股穿越亘古的韵脉直叩进心的深处,让人浸润在这无边的佛韵里。 第一次来黄山遭遇这雾中的玉屏峰,这山雾、这玉屏,便是这黄山的梦幻。我敢说,假如没有这弥漫的山雾,假如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一览无余,那这黄山肯定少了意境、少了妆点,正是这山雾才有了这梦幻般的黄山。梦幻里有“百千万壑半遮颜”,更有那“仙态益娇妍”。立于这玉屏楼前揽一片这山雾于襟袍,一时间会感觉它涤了心神,逼出心胸间的污秽,吸进发乎天地之灵的清醇,清了这天地间。

  但是小小的莲叶,目标再不显明,又岂禁得住如此的"钱雨"?

  一枚中了!

  四周爆发出欢呼!

  又一枚中了!

  有人甚至同时丢出整把钱币:"看你中不中!?"

  果然有些莲叶瞬间连中数元,在阳光下点点闪动,像一颗颗浑圆的露珠。

  群众们愈得意了,钱币非但未停,且有更多人加入了抛掷的行列……。

  小小的莲叶,多有钱哪!尤其是在这个并不富有的国家,只怕孩子们都要嫉妒了呢!

澳门十六浦,  小小的莲叶,真是愈来愈富有了,不但钱靠着钱,而且钱叠着钱……。

  突然--

  默不作声地,那莲叶的边缘,向水中一垂,载满的钱币全溜了下去。

  折下的叶边立刻又回了水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一如未曾发生过什么事。

  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有人骂出粗口,有人扭头便走。

  只有那一池澹泊的君子,依然静静地浮在水面沉思……。

     我心相印亭

  柳,初展宫眉,春草已经蔓上了石阶,且不止于此地,在青瓦间放肆起来。是有那么多的尘土堆积,使草能在上面滋生?抑或青瓦烧得不够透,日晒雨淋,又回归为尘土?

  无论如何,"黑瓦绿苔"便有了些"白发红颜"的感触;黑瓦是愈黑了,绿苔也对比得愈翠了。它更使人想起长恨歌里的"落叶满阶红不扫",只是红叶萧条,描写西宫南内的凄清。这"滋苔盈瓦绿生情",写的是西湖堤岸挡不住的春色。

  先是被亭瓦的景色吸引,游目向下,竟还有个惊人的名字,说她撩人,倒也不似,只是引人遐思。

  "我心相印亭",多罗曼帝克的名字啊!令人直觉地想到情侣,便步人其中,看看会是何等隐蔽的处所。

  "不隐密嘛!"看到那不过几道栏干,且伸向水面,四望毫无遮掩的亭内,我失望地说。

  "您未免想多了!"一位正凭栏的老先生回头笑道:"坐!坐!坐!坐下来看这湖水,看这水中的倒影!看看水中的你,你眼中的水,看你的心、湖的心,心心相印!"

  如伽叶的拈花,我笑:

  ***********************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西湖人去尽,我心相印亭!"

     云泥

  你追过云吗?我追过!

  你洗过云吗?我洗过!

  少年时,我爱极了登山,而且是登那人迹罕至的高山,在不得不归时才离开山。

  云就在那时与我结了缘。

  晴朗的天气,山里的浓云,必要到下午四、五点钟才会出现,午间直射谷底的阳光,将山林的水气逐渐蒸发,缓缓上升。这时由于日光已斜,山背光和向光面的寒暖差异,造成气压变化,而引起山风,将那谷中的淡烟拢成迷雾、攒为浓云,且在群山的挤压下迅速腾升。

  云就在那时与我追逐。

  我知道被浓云笼罩的山路是危险且难以呼吸的,所以总盼望在云朵与云朵之间的空白处行走。远看一团浓云,即将涌上前面的山道,我们就奔跑着,趁云未上的时刻通过。

  尤其记得有一回穿过山洞,身后正有浓云滚滚而来,我们一行人拼命地在洞里跑,那云居然也钻入了洞中,在我们的身后追逐,回头只说得原本清晰的景像逐渐模糊,所幸眼前山洞另一侧的景物依然清明。正高兴赢得这一场,肆情喧笑着跑出洞口,却又顿时陷入了十里雾中,原来那在洞外的云跑得更快,竞偷偷掩至我们的身边。

  至于洗云,你是难懂的,但若你真真洗过云,必会发现那云竟是淡淡的一抹蓝。

  有一年秋天,我由龟山脚,过鸬鹚潭,直上北宜之间的小格头,由于在潭里盘桓过久,而山色已寒,使我们不得不赶路,否则一入夜,就寸步难行了。

  正值霪雨之后,那时到小格头的山路仍是黄土道,出奇陡斜而湿滑的路面,使我们常不得不手脚并用地攀爬,一直到将近小格头,才喘口气地回头看一眼。

  真是令人难以忘怀的画面哪!千层云竟然就在脚下不远处,涌成一片浩渺的云海,我们则是从那海中游出来的一尾尾的鱼!

  等公路局的客车,同行的女孩子对我说:看你脚上都是云泥,让我帮你冲一下吧!

  云泥?可不是吗?那是云凝成的泥,泥里夹着的云!

  灰暗的晚天下,我确实看见她用水冲下的,不是黄土,而是深深宝蓝色的--云泥!

  *******************

     雾白

  曾看过一部恐怖电影,片名是"雾(The-fog)",描写由海上来的鬼船和厉鬼们,随着浓雾侵入小镇。

  事隔多年,已经记不得片中的细节,倒是那由海上瞬息掩至的浓雾,在灯塔强光照射下,所发生的深不可测的光彩,总在脑海里映现。

  那是当光线照上去,表面反射一部分,穿透一部份,又经过层层云雾,再三反射与穿透之后,所产生的神秘之光。它不像逆光看去的云母屏风那么平,也不似月光石折射出来的那样晶晶亭亭,而是一种柔软均匀,又能流动的东西。

  每当乘坐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我都极力想从窗外捕捉这种映象,只是日光下的云雾,光洁有余,却总是少了几分神秘的韵致。

  家居有雾的日子,我也临窗眺望,看那路灯是否能制造影片中的效果。或许因为雾不够重,光又不够强,还是觉得滋味平平。

  直至今年暑假,到清境农场,夜晚游兴不减,漫步向山里走去,没有路灯,地上水溶溶地,高大的松柏在阴暗的夜空下,穆穆地立着,四周是一种夜山的沁凉和窥不透的诡秘,正有些踟蹰是否应该回头,远处的山道边,突然灿起一片光彩。

  一团白光,由山谷中瞬息飘上,前面的林木顿时成了深黑的剪影,那光团且迅速地扩大,竟使人觉得半座山都燃烧起来。是火光吗?但不见火!是浓烟吗?又不嗅烟。那么是从何而来的如此万丈光华呢?

  一辆车子由山边转过,刚才的一切竟全消失了,才知道原来这如幻的景象,都是因为车灯射入浓雾中所折射。但过去在雾中驰车的经验不是没有,为什么只有此刻才能见到?

  仅仅两盏车灯啊!直直的光线,没入那云深不知处,车中的人,只觉得前面是一片迷蒙,或许犹在抱怨光线的不足,岂知那直光,竟然在不断折射之后,成百成千倍地扩大,在有线人的眼中,灿烂成无限的光华。

  只是,灯去之后,依然是冷冷的山、凉凉的雾。过眼的光华,仍在视网膜上残留,眼前的景物却又回归平静……。

  我的车灯,山的迷雾,你的灿烂!

  此后,每一次夜里开车,驶过雾中,我都想:会是哪位有缘人,有这样顿悟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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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山

  到紫禁城外的北海公园,看一年一度的菊花展,上千盆的名品,把菊花的造型,带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境界,正陶醉中,却听见一个爱嚼舌的北京人,戏谑地说:"什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您猜怎么着?根本就是斜眼!"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那调笑的人,岂知陶渊明的境界,乃身在物中,而不囿于物,如饮酒诗前面所说:"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心远"正是诗人能保持宁适的方法。所以东篱采菊,固然已属雅事,但那采菊的悠然,以及由此引发的出尘之思,才是最高的境界。

  曾见梁楷画的"渊明采菊图",诗人拈一枝花,放在鼻际,眼睛却全不看手中之菊,而是骋自远方,正画出了靖节先生的精神--他骋目向何处?当然是南山!画家为什么不画出声山,因为南山不必有形,只是一个境界!

  如此说来,南山就不必非是南边的山,甚至可以不是了。当陶渊明走向东篱,弯腰折一枝菊花,再缓缓抬头,面远方,又何必有所思?有所觅呢?因为那是一种怡然恬适、拘无束更无争的胸怀啊。

  遂让我想起他在"归去来辞"中的句子:

  "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才能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

  那矫首遐观的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是一种大而无形的旷达与悠然!

     水云

  请王壮为老师为我刻画室"水云齐"的印章,老师说:"想必是出于杜甫的诗句'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吧?!"

  又请文友薛平南为我刻一方,平南附边款:"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丁卯冬,平南并录杜句,为水云齐主人。"

  朋友见到我的水云齐,则笑说:想必你是要退隐了,因为既然有了"不竞之心"和"俱迟之意",当然生了"箕山之志"!

  我则心想,如果硬要套上诗词,他们为什么不提王维的"行到水穷时,坐看云起时",或是韦应物的"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呢?

  其实我的水云齐名,是在少年时就想到的,那时候常爬山,也便总有拂云涉水的经验。台湾的山里特别潮湿,远看的云烟,到眼前成为迷雾,穿进去湿凉凉地,加上山里的阴寒,和景物的朦胧,则给人一种在水中游走的感觉。

  有时候涉水到瀑布旁边,水花飞溅,随着山风扬起,更让人分不出是水、是云。不记得有一回在两壁狭窄的山洞里溯溪而行,突然由前面涧口涌进一团浓云,随着凛冽的山风,飞速地从身边掠过,那雾不知是否因为被狭谷浓缩,紧密得令人难以呼吸,又仿佛一丝一缕地从身边掠过,加上脚下的冷冷涧水,就更让人云水难分了。

  所以,在我心中,水和云是一体的,她们都无定形、都非常地贴肤,都难以捉摸,也都带些神秘。有时候觉得自己未尝不是云水的化身,以一种云情与水意,生活在云水之间。

  如果非要问我水云齐的来处,便请听我少年时作的"云水之歌"吧:

   云水本一家
   家在云水间
   牵裳涉水去
   化作云中仙。
   朝在西山坐
   夕在东山眠
   我身在何处
   虚无缥缈间。
   南山为晓雾
   北山为暮云
   唤我我不见
   挥我在身边。
   春雨也绵绵
   秋雨也涓涓
   流入汪海去
   此生永不还!

     黄山散记

  今年四月,我排除了一切工作和应酬,逼着自己再做一次黄山之行。

  旅行团办得极好,尤其妙的是团员多半为艺本家,工作既同,兴趣也近。我们由云谷寺坐缆车直上黄山北海,经始信峰、石狗峰、观音峰、仙女峰,再由狮子峰、梦笔生花、笔架峰,下散花坞。而后由西海、排云亭,过丹霞峰、飞来石、光明顶、鳌鱼峰、莲花峰至玉屏楼。最后由蓬莱三岛、天都峰至半山寺、慈光阁。

  虽未能遍游黄山七十二峰,但餐烟沐雨、零霜履冰,一周之间,如经历四季晴晦。且既获朗日高悬,得睹黄山雄奇之骨;又遇明月当空,得窥幻化阴柔之面。

  古人说:"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又有句"岂有此理,说也不信,真正妙绝,到者方知!"可见黄山之奇。

  沿途写生摄影甚多,数月整理,已略见头绪,只是镜头看黄山,毕竟有如以管窥天,难见其大。此处择数帧及近作一张,配以短文刊出,盼能不负山灵。

     排云

  只缘昨日没来得及画排云亭右侧的景色,今天虽然镇日豪雨,仍然趁着雨势稍弱,冲上迷蒙的山道。

  雨是经过松叶筛下来的,或没有雨水落下,再不然则像小时候,用稀泥打仗般,一小团、一小团地漫天飞舞,打在雨衣雨帽上,咚咚咚咚,如同沉沉的战鼓。只是觉得那雨水未免落得太重了些,伸手到空中试探,竟抓住一颗雨滴,在掌中闪耀溶化。

  "排云亭"位在丹霞峰的半山,左拥岑立峭拔的"薄刀峰";右抱松涛汹涌的"松林峰",这个名字,使人想起水浒传里的众家豪杰,加上后面的"丹霞",更有些道家的神秘起来。

  可不是嘛!薄刀峰下一块奇岩,像煞倒放靴子,名叫"仙人晒靴";松林峰下一柱擎天,柱顶像有只裹小脚穿的高底绣花鞋,于是女性的阴柔也加入了。

  或许这就是黄山吧!有它雄浑、壮阔、幽深、峻切的山容,也有它神秘、诡橘、险怪、峭拔的林相。更有那雾腾霞蔚、幽谷涵岚的烟云供养。

  譬如此刻,漫漫云雾,正随着那霰雪雹冰滚滚而来,由两山之间涌人,愈行愈窄,愈变愈浓,突然穿越岸的铁锁迎面袭来,伸手去挡,手已不见,十里雾中,只一片白。

  至此,我终于领悟"排云亭"的排云……。

     文殊

  "不到文殊院,不识黄山面!"

  大概自从建成文殊院,便有了这句话,也恐怕是文殊院的如此说,为了让大家来拜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早没了踪影,文殊院改名为玉屏楼,并非楼中有玉屏,而是楼在玉屏峰之上。

  一般屏风,小则二屏,多则六屏,再大也不过八屏。但是玉屏峰的屏多达千折,而且是以石为屏,以松为文。这上千的玉石屏风一层层地由山下向中央聚拢,中间一线,是玉屏梯,远远望去像一朵初绽的莲花,莲心则是旧时的"文殊院"。

  于是文殊菩萨不见倒也对了!这玉屏峰本身不就是文殊吗?只是人在佛心,而人不自知,如同登玉屏峰的人,只觉得山路奇险,两边石壁差堪容身,却没想到自己正走在黄山最美的风景之中。

  从天都峰上的天梯,回首玉屏峰,缥缥缈缈地隐入云海,真是有若仙境,如游梦中。

  我心想:"不到文殊院,不识黄山面,下面应该再加一句:

  "不涉天都险,不识文殊面!"

     蓬莱

  黄山在安微,距海远,却跟海结了缘。

  倒不是说黄山是从海里冒出来,这世上有几座山不曾为沧海呢?

  黄山之海,是云海!所谓黄山因松而奇,因云而秀。黄山的美,除了原先具有的嵯峨山岩,松与云更不可少。所以也能说黄山是以石为骨,以松为血肉,以云烟为呼吸。而黄山是占地一千二百平方公里的大山,它的呼吸便成为云海,云海中的山,也不再是山,而成了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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