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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庙的“路头戏”

文章作者:艺术 上传时间:2019-08-15

火神庙的“路头戏”

中国乐器行业网 2011.08.02

老式戏馆的一套做法,在现代观众看来会觉得很怪,不可思议,而对旧时的观众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也就见怪不怪了。火神庙戏馆有专门为观众服务的“茶房”,服务的内容是冲茶水和送热毛巾给观众揩面,当然,这都是有偿服务,要钱的。原来那长条椅背上标号码处都钻有小孔,如果你买了茶水,“茶房”就会在你座前的小孔中插上一个用粗铁丝做成的圆环,将茶杯套入圆环中,然后放入茶叶冲上水。

戏演到中途,买了茶的观众还能享受“茶房”递上来的热毛巾擦脸提神。递送热毛巾由两个人配合操作:一人在场边,一人在观众席里面,在场边的那人将毛巾绞干了抛给另一人,另一人接了毛巾再递给观众,这一抛一接配合默契颇见功夫。我那时看戏就常为看他们抛毛巾而分神,那一团团白毛巾在观众头上飞来飞去,像表演杂技,好不有趣。

台上演戏没有布景,没有音响,更没有五光十色的灯光,不管演什么戏、什么场景,台上都是一桌两椅。演员唱着唱着,突然会冒出个穿便装的男人来,手里捧着茶罐让演员喝茶。这个男人叫“值台”,旧时演戏这个“值台”是少不了的,他除了拿茶罐给演员喝茶,还要根据剧情需要随时搬动台上的桌椅。演出终了时,他会拿出一块写有“明日请早”的牌子来挂在台口,告诉观众:演出结束了,可以散场了。火神庙戏馆每天演日夜两场,而且演出剧目场场都换。

一个戏班子,就那么几个人,怎么能演这么多本戏呢?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演的都是没有剧本的戏,不需背台词,也不用排练,只需说个故事,理一理场次,分配好角色,就可以演出了,到了台上,由演员现编现演,自由发挥。戏班称这样的戏叫“路头戏”,火神庙戏馆演的就是这种“路头戏”。“路头戏”可繁可简、可短可长,随意性很大,往往一个晚上能演完的戏可拉成好几集,演上好多天。俗话说:戏不够,神仙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为了把戏拉长,添油加醋,横生枝节,平白无故地出个神仙,让剧情多一番曲折,这是旧戏班子惯用的手法。据说旧戏班子里师傅带徒弟,除了教基本功之外,还要教徒弟背“赋子”。所谓“赋子”,就是可作范本的唱词,譬如小姐独守空房时怎么唱,见了自己理想中的情人时怎么唱,思念情人时怎么唱,失恋时又怎么唱,等等,演员把“赋子”背熟了,各种戏里都可套用,演“路头戏”就能应付了。当然,也有些头脑灵活的演员自己能根据剧情编词,使戏演得更加精彩、好看。

----来自华音网

家乡唱老戏的传统始于何年我不得而知,自从我记事起,村子里开始唱的是“革命样板戏”,不外乎是《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爱听戏的祖母听了这些戏后,对我说:“咱村里以前唱的老戏更好,还走村穿乡打擂台,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可惜快要失传了!”祖母说的老戏,其实就是国粹京戏。听了祖母的话,我既为家乡有着唱戏的传统而自豪,又为丢失了唱戏的传统而惋惜。虽说后来唱老戏的传统又恢复重唱了一、二年,但随着改革开放后的“分产到户”,也自行流产了,经历了一波三折的家乡戏,在我脑海里也形成了波澜,汹涌澎湃,感情激荡。

家乡在周遭属于大村,在很多年前就形成了唱老戏的传统,单看那遗留着斑驳岁月的戏台子,就有些年岁了,打我记事起就有,那时候就不知已存在多少年了。这个老戏台子设在村子中心大街的北侧,说是戏台子,那真是恭维它了,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土台子。这是借着村子原来一片空地的土坡,经削高补低,再搭上个戏棚子,就成了村里的戏台子,戏台子的下面就是上千平方的宽阔场地,能容纳周遭村子数千名百姓听戏,真像是一个“大戏院”。就是在这个土造的“大戏院”里,岁月经年不知唱了多少出戏。儿时虽没看到村子里唱老戏的,但看到过办公室旧仓库里的一堆老戏服,有人还故意穿上老戏服,学着唱戏的动作走上两步,博得一阵阵嬉笑声、喊叫声,打破了村子的沉寂。

祖父就是个老戏迷,据家乡老人讲,祖父当区委书记时,召集开会时,先唱上一段京戏,活跃活跃气氛。祖母嫁给祖父后,经耳濡目染,对京戏了解了许多,加之那又是京戏盛行的年代,因而祖母听着戏里戏外的故事自然就多,她总爱跟我说这戏里戏外的故事。其实,我那时还小,单说听老戏,我不太爱听,但从祖母口里绘声绘色地说出来,像听故事一样,我就很愿意听了。

听祖母讲,过去,村子的老戏班子唱戏真好,不只是在村子里唱,还要赶集拉乡去唱戏。那时唱戏爱打擂台,在戏台上搭两个戏棚子,各唱各的,哪边唱得好,听众自然就多,唱上几个回合下来,便知胜负,老家总是输少胜多,这是老家戏班子为之骄傲的地方。这一拉乡唱戏不要紧,在十里八乡又名声大震了。唱出了名堂自然就成了人们议论的话题,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闲着没事凑到一起,讨论讨论这,评论评论那的,有时候就扯到唱戏这个话题上了,有的就说:“人家乔家还有个戏班子,京戏唱得真好”、“那可不,在山西打擂台几乎哪次都赢。”唱戏给外村人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对本村人就不用说了,尤其是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爱唱戏的人,村子里爱好唱戏的自然就渐渐地多起来。

戏唱得好,自然就有功夫过硬的演员。祖母还不只一次地跟我说起一位唱戏特别好的,她说离我家老房子不远的一户人家,这家男主人专演包公,这人长得强壮彪悍,黑红的脸膛,声音又洪亮,一看形象就很像那传说中的包黑。那演技更叫绝了,他演包黑的功夫真是到家了,光摆弄那两个纱帽翅就让观众看半天,笑半天,议论半天。纱帽翅在他的头上很灵动,有时两个纱帽翅一齐摇,有时一个在摇,他说让那面动就那面动,这边不动了,那边又动起来,只见一边上下飞闪,一边纹丝不动。台下直叫:绝了!绝了!演得好极了!听祖母这么一说,我那时也觉得情趣盎然,真想一睹那个了不起演员的尊容,可惜他已过世了。

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受“文革”影响,戏班子被拆散了,戏台子被刨了,老家唱戏被终止了几年。过了几年,全国兴起了唱“革命样板戏”,村里为适应形势需要,又重新组织起戏班子,重新搭起戏台子,戏台两旁竖着的两根木桩上绑着的两个高音喇叭是当时最好的音响,周围的几个村子都能听得到,高音喇叭里唱戏的声音一响,有些周遭村的老百姓也就快走慢赶地来听戏。村子一时间又活跃起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听到锣鼓声,就涌向了戏台子。

那时唱的样板戏,最有代表性的有《智取威虎山》、《沙家浜》、《红灯记》、《海港》等,戏唱得好,又有唱老戏的传统,自然就吸引听众,听戏的人越来越多,又似乎回到了过去听戏的那个年代,戏台子前总是挤得满满当当的,都挤来挤去的寻找个好位置,有的干脆就拿着个小板凳、马扎子拱到前面坐下,这样听起来更舒坦些。听戏者中有挤到前面坐着的,有晚了在后面站着的,有爬到旁边草垛上的,有爬到树上骑在树杈上的,还有爬到邻家墙顶、门楼上的,真是五花八门,什么站姿、坐姿的都有了,因为听戏,经常有从墙顶上动了东西,砸碎了这家主人的瓦罐什么的,都是为了听戏凑热闹引起的,主人也不好说什么,就这么过去了。

那时候听戏几乎场场爆满。有人一听说唱戏,为了占个好位置,刚吃过饭就打发孩子去占地方:“快去吧,去晚了就占不着好地方了!”都想抢个早,于是乎,就见一个个小伙伴两手提着马扎子、小板凳,纷纷从村东头、村西头、村南头、胡同口涌向戏台子,着急地占地方,有的家里穷,没有那么多的板凳、马扎子,干脆就在戏场子画个大圈,把圈里面摆上几块石头先占着地方,开始还算风平浪静,可到了戏快开场的时候这招就不好用了,有人就不管不顾地挤进所画的圈里硬坐下,这就不免因界限不清发生口角、斗欧。不过,等开始唱戏了,事端也就自然平息了,因为唱戏的魅力紧紧抓住了人们的眼球,再没人爱争执了。

因唱戏、听戏把人缘关系也拉近了,亲戚更亲了,朋友更近了,相互接触的也多了,有些人提前就找人捎信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搬来,有些把远房亲戚也请来听大戏。十里八乡的人听说我老家唱戏,有事没事就来走亲访友,有些常年不上门的亲戚,也借着听戏赶来叙叙旧情,唱戏那阵子,村里格外热闹,就连周遭村子也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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